從馬槽到十架(四)：榮耀

    今天是棕枝主日，代表預苦期的告一段落、「聖週」（Holy Week）的開始，記念耶穌當年進入耶路撒冷時，眾人以棕樹枝爭相迎接的場面。舊約的利未記告訴以色列人，在節期時「要拿美好樹上的果子和棕樹上的枝子，與茂密樹的枝條並河旁的柳枝，在耶和華─你們的神面前歡樂七日」（利23:40）；而對當時耶路撒冷迎接耶穌的眾人來說，眼前這位應驗了諸多先知預言、大有能力、如先知撒迦利亞所預言「坐在驢駒上」（亞9:9）的，他們正要歡樂地以呼喊來迎接祂：「和散那！奉主名來的以色列王是應當稱頌的！」他們所期待的榮耀，是對於拯救者(「和撒那」原意，詩118:25)的期盼，以極高極大的威嚴和權柄來翻轉以色列的處境，使他們踏上自由、不再受帝國奴役壓制的光明大道。眼見此情此景，就連法利賽人也不禁自嘲「看哪，你們是徒勞無益，世人都隨從他去了。」（約12:19）

    但這不是神在基督身上所要的榮耀。約翰福音接著記載有幾個希臘人求見耶穌，這些原本是來耶路撒冷過節禮拜的外邦人，可能耳聞耶穌所行的種種神蹟、所宣講的福音真理，又眼見祂進城的景象，決定要來尋求認識祂。出乎意料地，對於前述眾人前呼後擁、歡聲雷動的榮耀景象未置一詞的耶穌，此時卻宣告「人子得榮耀的時候到了。」（約12:23）然而，這榮耀時刻並非耶穌以君王姿態高高在上地降臨、橫掃一切牛鬼蛇神，而是一粒麥子準備要落在地裡：死了、卻要結出許多子粒。

    在外邦人的尋求中，耶穌洞察到上帝救贖計畫的浮現：猶太人要棄絕彌賽亞、背離福音，但神的救恩卻要轉向外邦人，使基督真實地成為那「從地上被舉起來」，吸引萬人來歸的救主。這樣的榮耀時刻，完全與人的期待相反；耶穌呼喊「父啊，願你榮耀你的名！」當時竟然有聲音從天上來，說：「我已經榮耀了我的名，還要再榮耀。」前一個榮耀指的當然是耶穌的道成肉身、在地上一切的傳道工作、為天國福音所作的一切見證；後一個榮耀，指的乃是耶穌在十架的受死、與之後的復活。

    當我們放下對世界榮耀的堅持，放下對生命所有想要擁有、支配的慾望，我們反而離天國的榮耀越近。生命是神所創造、所給予的，可是越是想留住它，想要為它賦予更多我們自己—或是來自世界—所定義的價値與長度，反而讓我們的生命與永恆的向度擦身而過：「愛惜自己生命的，就失喪生命；在這世上恨惡自己生命的，就要保守生命到永生。」（約12:25）那些一心以主為大為尊的人，都正走在一條「與主同得榮耀」的路上，他們願意揹起自己的十字架跟隨主，把自己的慾望、野心、一切為己的追求跟夢想都釘在那十字架上。就人來看，那裡沒有任何榮耀，是羞恥的所在，是生命和夢想終結之處；但信心讓我們看見十字架背後的復活大能。在生命的挑戰和苦境不斷出現時，願我們聽見天上慈聲：「我已經榮耀了我的名，還要再榮耀。」